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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家铺仔

行五洲四洋、走千山万水;观世间众象、摄动人瞬间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“业余”屠夫  

2012-07-18 09:39:04|  分类: 北大荒的日子(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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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—— 北大荒连队杀猪的故事

        每逢麦收秋收,连里就紧着杀猪,一百多号青壮劳力,干的都是力气活,伙食顶不上粮食就收的慢,龙口夺粮的营生,只要庄稼在地里站着,这觉就睡不踏实,这是连地主老财都懂的道理。听东北老乡说,每逢农忙时节,长工的伙食比东家的都好,啥时候颗粒归仓了,咱啥时候才能安安稳稳的睡觉。

      虽说实现了机械化,地里收割的活儿基本让康拜因包了,可场院的活儿还全靠人工,一百来号人侍弄2万多亩地,工作量可想而知,尤其是场院扛麻袋的那帮人,上囤到了快封顶的时候,近两百斤的大麻包扛在肩头,脚下三四节跳板忽闪忽闪的,时不时还要拐个弯,要是吃不饱饭,扛着麻袋在高高的跳板上脚下一软,那麻烦可就大了。所以,抗麻袋的人每天上下午各加一餐,这猪肉必定是少不了的。

      连里在麦收忙的时候,基本是每天杀一头猪,麦收的头尾和秋收时,隔一、两天也要杀一头猪,那时没有冰箱,就把留给以后吃的猪肉放到水桶里,吊在食堂门口的水井中。

       开始连里杀猪经常是 L 胖子操刀,猎手出身的他杀猪没有问题,但是抓猪还要靠大伙帮忙,等大家把活猪四蹄扎紧,抬上案子后,剩下的活儿就归他了。杀猪的人有特权,猪的各个部位可以紧着他先挑一样,虽说要按照国家牌价付钱,但在那个物质紧缺的年代,想干这差事的还是大有人在。

       L 胖子天生一副吃肉的肠胃,他杀猪时,往往随手割下一条热乎乎的肥膘,随即放入口中,吃的那叫一个香,他说趁热吃生肉的味道比煮熟后的还要好,可惜曲高和寡,除了他吃生肉,连里找不到第二个。他要是连着几天吃不着肉,胃里就会一个劲往外冒酸水,这时他便喝上一口豆油,那胃便不再“翻江倒海”了。

       L 胖子边杀猪边吃生肉,时间长了,难免引来风言风语,加上有人投诉,说他留给别人的猪头几乎只剩下一张“猪脸”,而留给自己的猪头却带着大半个猪脖子,等等。后来这杀猪的营生便不让他染指了。

       不久。连里分来几位转业兵,其中一位是屠夫世家出身,普通的肥猪从抓到杀,他一个人便轻松搞定,每只猪只捅一刀,绝对致命,所有的活儿干净利索,别人杀口猪忙活小半天,他不到一个小时便搞定了,自此名声大振,不久便调入团部,专司宰杀。

       “专业”屠夫调走后,这杀猪的营生还得由“业余”的屠夫接着干。记得ZJF提升副连长后,小黑孩接任司务长,兼职“业余”屠夫。

        一次连里杀老母猪,小黑孩找到我,想用枪打。我想连里的肥猪(商品猪)也就一百五六十斤,这老母猪至少要有二三百斤,“业余”屠夫不好对付,就同意了。步枪子弹舍不得给,还要留着打猎,便给了他三发冲锋枪子弹,一再叮嘱他千万当心,别走火了。一般一枪就够了,万一不行你就再补两枪。

       过了一会,小黑孩又回来了,我问他:“猪杀了?”他说:“还没呢!我怕一枪打不死它,它回过头来找我算账。”我随他来到食堂门前,一只硕大的黑母猪正被一群人围着。我把枪交给小黑孩,告诉它朝猪的脑袋上打,这样容易一枪致命。可这位以前打架就要拔刀子的主儿到了动真格的时候,却不敢下手,拿枪的手在轻轻地颤抖着。我见状便从他手里接过枪,告诉站在母猪前方的人闪开,以免万一首发不能致命,它向前冲的时候伤了人。

       我单手握着苏式冲锋枪的枪把,将快慢机拨到单发的位置,走到猪的身后,瞄准它的耳朵根,冲着猪头开了一枪。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,那猪连声都不吭一声,仿佛被猛击一掌,瞬间便翻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了。我提枪分开众人返回连部,边走边想,连只猪都不敢打,这要是真的打起仗来可怎么办?

       不久,连里又要杀老母猪,小黑孩又跑来拿枪,讨子弹。这次是他开的枪,可惜一枪没有致命,补了两枪还是不行,那老母猪嗷嗷直叫,在猪号运动场内四处乱窜。最后还是在众人的追杀下,靠刀子和棍棒结束了它的生命。

       再后来执行到乌苏里江边上抓特务的任务,按照上级命令把连里成箱封存的装备弹启封了,子弹发到每个持枪的知青手里。开过箱的子弹就像丢了锁的仓库,我此后再没为子弹的事情犯过愁。

       也是从那时开始,凡是遇上连里宰杀老母猪、老公猪,“业余”屠夫小黑孩都会跑到连部,领一支冲锋枪,外加三发子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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